燕怛 发表于 2009-6-8 22:07:17

英雄末路

一、码头风波

离端午节还有几天,太阳升得老高老高,晒在身上,有些剌热发燥,天气渐热,成汉忠跟随一帮老码头扛完一船货,累得汗流颊背,脱下短褂,肩膀有些红肿,用短褂擦拭头上的汗水,走到堤前的杂草处,一屁股坐下。

“老码头”木生哥丢来了个葫芦,成汉忠拧开塞子,狠狠地灌了自己一大口。

不到十岁的小姑娘马小兰吃力地拎着着篮子,连吆喝着边往这边走来:“新鲜的粽子、盐蛋、熟包谷,三个铜板一个。”看到成汉忠,甜甜一笑:“汉忠哥,您吃一个,我奶奶包的粽子,特别香。”

成汉忠摇摇头说:“我还不饿,小兰,码头上太阳好毒,早些回去,别让你奶奶担心。”

“哎!”马小兰应声道。蹦蹦跳跳地兜售生意,小兰跟成汉忠是邻居,也住在平汉铁路处的窝棚,爸妈被日本飞机炸死,成了孤儿,跟奶奶相依为命,靠奶奶替人缝缝补补,浆浆洗洗过日子,马小兰心疼奶奶,拎着篮子到码头来叫买,贴补家用,成汉忠特别怜悯这个懂事的小妹妹,在码头上混生活,常常关照,尽量不让其他的小贩欺负她。

恰在这时,码头上有名的流氓二瘪瘪一晃三摇地走来,戴着个大草帽,摇着折扇,身穿黑色的府绸长褂,一屁股坐到惟一的避荫处,朝马小兰招招手。

马小兰犹豫了一下,不知该不该过去,谁都知道这个二瘪瘪是一块打不湿,拧不干的油抹布,背后有日本人和特务队作靠山,仗着青洪帮的辈份不低,在汉口集稼嘴一带为非作歹,作恶多端,说一不二,经常强占强要,谁也不敢惹他,就连码头上德高望众的木生哥也怕他三分,见面惟惟诺诺,敢怒不敢言,不敢说重话,何况是小兰这么一个小姑娘。

“小丫头,你的粽子不卖了?”二瘪瘪粗专长瓦气,显得很不耐烦。

“老总,您不知道,我的粽子不新鲜,怕您吃了拉肚子。”马小兰嘴里说着,硬着头皮走过去:“二爷,我们小本买卖,您得给钱啊。”

“吃你的粽子,是给面子你!还啰嗦什么!”二瘪瘪取下墨镜,翘起二郎腿,一瞪眼睛:“信不信我把你的篮子甩进江里!”

马小兰哪敢不信?乖乖地挑选了一个饱实的红枣桂园粽子,小心剥开,顿时粽叶清香弥漫开来,惹得四周搬运的工人不由自主在舔舔嘴唇,伸长脖子,顺着香味往这边张望。

二瘪瘪尝了一口,感觉味道不错,囫囵吞枣,几口就把粽子吞进肚里,嘴巴一抹,满意地说:“不错,比五芳斋都要好吃。”顺手拿起篮子里一串粽子,要扬长而去。
“我奶奶等我卖了钱买米呀。”马小兰“哇”地一声哭了,想上前去追,木生哥连忙拉住她:“小姑娘,别自找倒霉,这种人我们惹不起。”

成汉忠听到马小兰的骂声,睁开眼睛,霍地站了起来,大步流星地赶了上去,木生和几个工友急忙上前扯拉:“你疯了,得罪这种人,还怎么在码头混饭吃!”

“我就看不惯这个汉奸飞扬跋扈。”成汉忠甩开木生等人,一把抓住二瘪瘪的后领,使劲一拉,将二瘪瘪扯了一个趄趔,踉跄几步才站稳,破口大骂:“是哪个活腻了,敢拉老子的衣裳!我看你们是吃了扁担横了肠子,不晓得自己几斤几两!”他定晴看是成汉忠,不由得眉头狠狠一皱,硬着脖子吼道:“你要充‘六个?’算什么东西,敢挡老子的道!”

成汉忠一字一顿地说:“吃了粽子要付钱,没钱你给我吐出来!”

二瘪瘪自知不是五大三粗的成汉忠的对手,好汉不吃眼前亏,眼珠一转,露出皮笑肉不笑相子,干笑道:“小兄弟,今天身上不方便,改日奉上。”

“那把你手里的粽子放下。”成汉忠虎着脸,露出威严。

二瘪瘪不想退还,成汉忠伸出铁钳般有大手,在二瘪瘪那干瘦的手腕上一捏,二瘪瘪叫了声“哎哟”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,恨恨地瞪了成汉忠一眼,悻悻而去。

“小兰,快回去,别在码头玩了。”成汉忠将粽子还给马小兰,说:“那汉奸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“汉忠哥,那你哩?”马小兰年龄虽小,极为懂事,关切地望着他。

成汉忠伸了个懒腰,哈哈一笑,意气风发地说:“我会功夫,他打不过我。不敢把我么样。”

待马小兰走后,木生等人围了过来,劝汉忠赶快到永宁巷、汉正街里躲一下,硚口一带有熟人,可以躲一躲。成汉忠也知道得罪了二瘪瘪,肯定没有好果子,二瘪瘪会来报复,决不会平白无故受此侮辱,今后不好再在码头上混,但他不想逃,那样太“掉底子,”仗着年青气盛,身强力壮,无非是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大不了要死祸朝天,不死万万年,大声说:“怕什么,对这个汉奸恶堙,就得理直气壮,好好修理他!”

果然,不到半个时晨,二瘪瘪就带着三个戴礼幅,着黑褂的便衣乘黄包车而来,这种装扮,在那个年代就是特务队的标志,气势汹汹,二瘪瘪老远就指着成汉忠:“就是他,他是抗日分子,抓起来!”

特务们恶狼似地扑了上来,成汉忠以为他们要打架,拉开架式,挥拳打倒最前面的矮个,另两个特务吃了一惊,没想到这小子岂然会拳脚,拨出枪来,对天放了一枪。
枪声让成汉忠惊出了一身汗,这可不是斗殴的小流氓,呆站在哪里,不知所措。搬运工们见此情景,大都四逃脱开,生怕沾了火星。只有木生等人陪着笑脸凑上前,对特务们点头哈腰,敬烟点火,拦住了特务们:“老总,老总,他还是个孩子,是我们看着他在码头上玩大的,怎么会是抗日分子,误会,消消气。”回头冲成汉忠一使眼色,示意他快逃。成汉忠恍悟过来,转身往汉江边跑去,“卟咚”一声扑进水里,冒了几个泡子,眨眼功夫,就无影无踪。

二瘪瘪一跺脚,恨恨地骂道:“跟老子抖糊,不晓得天高地厚,老子要逼得脸色无立椎之地!”

待续
 
 
 

燕怛 发表于 2009-6-8 22:07:54

二、误入保安团

夜色沉暮,一丝丝的凉意,让成汉忠紧了紧衣襟,走在坎坷不平的稻田埂上,高一脚,低一脚,布鞋上全沾上了泥,慌不择路,惶恐不安。不时远处村落传来犬吠声,水田里到处都是蛤蟆的叫声,像是一曲大合唱,而成汉忠的肚子也加入到这个大合唱的行列,饿得咕咕直叫,眼冒金星。从昨天中午跳水,一口气游了十多里,爬上岸就往没人的地方奔跑,不敢回家,也不辩方向,浑身湿淋淋的,反正是离汉口越远越安全。不觉得二天过去,滴食未进,早就饥肠辘辘,无论是什么,只要是吃的,他都能一口吞下去。

这是什么地方,他不知道,到处都是炮楼、沟壕,不时传来几声凄历的枪响,让人毛内悚然,出了汉口,他不敢走渡口大道,身上也没一个铜板,只顾往北逃,不知不觉到了一片丘陵地带,再往前走,就是黑乎乎的山了,连绵不断。肚子饿得实在走不动了,有气无力,气喘吁吁,借着一弯新月,看到田边种有植物,也不知道地里长的是什么,拨出来就往嘴里塞,谁知又苦又涩,实在不能咽,吐了出来,又饿又累,他特别想家,想老娘,想弟弟妹妹们。他看了看四周,发现山脚下有几许灯光,打算摸进村子,讨碗水喝,讨碗饭吃。

在汉忠是在小时候随母亲讨饭从黄陂来到汉口,在平汉路外的三码头搭了个棚子住下,他排行老大,父亲眼瞎后一次落水而死,他自然承担起了养家糊口的重责,家里除了老娘,还有二个弟弟,二个妹妹,嗷嗷待哺,大妹给一个富人当童养媳,大弟在一家茶馆做学徒,汉忠十二岁就来到集稼嘴,今年也只有十六岁,却发育得人高马壮,特别强壮,在后湖学了几天武术,身手敏捷,腿脚麻利,人又机灵,原是应付码头小流氓们欺负,纠合一帮少年,在码头上捡煤核、扒渣滓,在汉江(被当地人称之为“小河”)摸鱼打虾,也爬上船偷点值钱的东西,换钱后供家用。后来跟着木生等码头工人,开始揽点活儿干,求人在码头洪帮立了个契约,成了码头扛包的苦力。

他走近一座像堡垒式的山寨前,寨门前有两个红色的灯笼,就如同鬼火一般闪动,门口还有两个背着枪的人,他不敢上前,却发现地里长有红薯,高兴得差点叫起来,红薯也称为苕,就是他的主粮,吃两个就能饱肚,他蹲下来就刨。

就在这时,不知从哪窜出几匹大狗,汪汪叫着扑了上来,成汉忠吓得一跳,差点被咬着,挥拳便打,恶狗信仗着狗众,凶狠地吼叫,吱牙咧嘴,围着他,就是不肯退去。成汉忠怕被人发现,抓起一块泥块往叫得最欢的一条狗头砸去。

那狗哀叫一声,夹减尾巴逃远了。成汉忠刚要歇口气,从寨子里出来几个持枪的人,其中为首一个人打着手电筒,往成汉忠身上乱照,喝问道:“喂!你是干什么的?”

成汉忠发现他们穿戴不像穷人,一个穿长褂,像个教书的先生,畜有一撮小胡子,面容和善;一个人穿着衬衫,像是军人,中规中矩;还有一个长满胡子,打扮得像个土匪,面容狰狞,瞪着牛眼,要吃人一般,看上去就不像好人。汉忠不由得心里暗暗叫苦:才脱虎口,怎么又落狼窝。

大胡子大大咧咧,开口就骂:“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,要找死呀,我们清风寨的苕你也敢来偷!还敢撵老子喂的狗!”

说着他卷起袖子就要打,被穿衬衫的那个人拦住:“老七,听胡参谋长的,别动粗,他还是个孩子。”

大胡子还有些不服气:“哼!孩子就不能当汉奸!我看他就是日本人的探子。”

长褂先生显得文静得多,挥挥手说:“把家伙收起来,小兄弟,你半夜三更跑到我们寨子干什么来了?”

“我饿了。”成汉忠可怜巴巴地说:“大叔,我有二天没吃东西了,能不能让我吃个苕,我给您干活,权当苕钱。”

大胡子忍不住问:“那你也不能偷,要不是参谋长拦得快,我他妈早就开耸报销了你!”

成汉忠满腹委屈地,愤愤地指着大黄狗说:“我又没惹它们,跑出来就冲我叫,还喂我,要不是我闪得快,早就被它们喂得血流。”

“哼!你不来偷苕,它们会咬你!”长褂先生目光如炬,非常威严,让人不寒而栗。

“参谋长,别听这小子狡辩,让我来教训教训他!”大胡子张牙舞爪地要动手:“我看他没有一句实话,油腔滑调,不是汉奸,就是卖国贼。”

这回长褂先生没有阻拦,大胡子挥拳就打。成汉忠心里十分气愤,我就是偷了你个苕也不至于被你一顿暴打吧,我饿了二天,哪有劲跟你缠斗,看那大汉气势虽猛,却无章法,知道这只是一个拥有蛮力的庄稼汉,不慌不忙,等他冲到面前,灵巧一闪,出左腿一勾,轻轻一带,借大胡子之力,让他栽倒在地,怕他暗算,立刻跳开,动作一气呵成。大胡子从地上爬起来,顾不得拍掉身上的灰尘,又挥舞着拳头,像没头的苍蝇冲来,成汉忠中手格住,左掌用力推出,结结实实打在大胡子的胸脯上,大胡子不由得连退几步,在哪个穿衬衫的馋扶下才站住。

“好功夫。”长褂先生失声赞道。

血气方刚的成汉忠听到称赞声,得意地说:“我现在是饿得没劲,不然这一掌会震伤他。”

大胡子拨出驳壳枪来,冷笑一声:“功夫再好,抵得住老子的子弹吗?”

见到对方出枪,成汉忠又傻眼了,长褂先生拍拍他的肩膀问:“听口音,你不是我们这里人。你是干什么的,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”

成汉忠把自己在码头路见不平,教训汉奸的事情说了一遍。长褂先生呵呵笑道:“想不想吃饱饭?”

“想!”成汉忠眼前一亮,大声应道。

“那进寨子吧,看你这伏狼狈样儿,怕是一步也走不动,还能打架?”长褂先生示意另两上人请成汉忠进入寨子,来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厅,在一张八仙桌前坐了四、五个军人。

长褂先生跟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军官耳语了几句,那[军官上下打量成汉忠,淡淡地说:“送上门的兵,不错,是块当兵的料,那就留下来吧。刘雄把他交给你们排。”

长褂先生吩咐道:“刘七,把他带下去,先管饭,洗澡。然后登记。”

待续
 
 

烟雨江南 发表于 2009-6-8 23:46:49

问好这位新朋友!:) 期待着下文!:xianmu

秋含雨露 发表于 2009-6-9 07:42:59

燕哥哥好:xianmu你的每一篇小说都能拍成电影,欣赏~~~~~~:xihuan:xinku

一缕秋阳 发表于 2009-6-9 10:22:45

期待下文,问候楼主。

E界书生 发表于 2009-6-9 16:37:10

一个锄强扶弱的人物,路会怎样走下去?期待继续。

燕怛 发表于 2009-6-11 16:55:23

三  练成神枪手
成汉忠稀里糊涂留在了山寨,反正是逃亡之人,肚子饿得咕咕直叫,找一个能混饱肚子,肯收留,睡觉拉屎的地方也不错,至于这些人是干什么的,这是一支什么队伍,现在不想知道,也懒得去问,如果是好人,就跟着他们混口饭吃,反正也不想在此呆长,三五个月,风声一过,仍回码头,扛包讨生活,想必老娘哭肿了眼睛吧,如果他们是是坏人,对不起,马上逃掉,决不跟他们干坏事。
两个大汉把他带到后厅,哪里有一大盆的白面馒头,成汉忠也不客气,抓起三个大馒头,狼吞虎咽,喝了一大碗凉水,仍觉不饱,又啃了两个馒头,拍拍肚皮才叫饱。
跟他交过手的大汉一脸的惊奇,他叫刘七,是胡参谋长的卫士,连声说:“怪不得你小子浑身是劲,手脚麻利,快如闪电,原来一顿吃这么多。”
成汉忠腼腆一笑,不作回答。打灯笼的大汉也姓刘,叫刘雄,把眼一瞪:“老七,又放苕屁,吃得多就能快?我看你吃肉包子,一次吞了九个,也快不起来!人家是练家子,没听黄参谋长夸他功夫俊吗?”
成汉忠嘿嘿一笑:“长官,我,我是饿的,二天二两夜没吃饭。”
刘七说:“小子,你叫什么?”
成汉忠眨眨眼,说:“成汉忠。”
“会写字吗?”刘七又问。
成汉忠摇摇头,说:“只认得钱数。”
“哈哈,原来我哥俩一样,都是粗人。”刘七显得很高兴,对刘雄说:“三哥,我去请团部的王副官,给他办个缺。”
刘七走后,成汉忠这才问刘雄:“长官,我这是在哪里呀?你们是什么队伍。”
刘雄反问道:“你得说说,半夜三更的跑到我们寨子干嘛来了?要不是看你挖地瓜,早把你当日本探子毙了。”
成汉忠吓出一身冷,连忙分辩道:“不是不是,我在汉口集稼嘴码头打了几个特务,他们要抓我,我晓得只要抓进花楼街宪兵队,就是活里进去死里出来,才跳江逃出汉口。跑了两天,也不知道东南西北,肚子饿得实在走不动,想挖根红苕填肚,没想到几条狗欺负人。长官,你们都有枪,是什么队伍?不是土匪吧?我娘说,死都不能做土匪。”
刘雄得意地拍拍腰里的驳壳枪,炫耀着说:“我们是汉阳县抗日救国保安团,是抗日的队伍,专打日本人和汉奸,我们黄团长原来就是黄浦学校的出来中央军校官,黄参谋长看上了你的功夫,把你留下来,以后就跟着我们打小日本。”
成汉忠从没想到要当兵,哭丧着脸说:“长官,这可不行啊,我想娘,家里还有弟弟妹妹,全靠我赚钱养家……”
刘雄把眼瞪圆,不耐烦地说:“你别不识抬举,参谋长看准的人,谁也不敢放走,你要敢跑,我追到汉口也要把你当逃兵毙了!”
成汉忠想哭,怎么也哭不出来,真有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的感觉,这些兵蛮不讲道理。刘七陪一名穿着笔挺军装的军官进来,刘雄和刘七对军官很是恭敬,唯唯诺诺,满脸堆笑,军官坐下,面对成汉忠,铺开一张纸,掏出笔,说道:“这是一张国军士兵登记表,你要如实填报,你不会写字,就由我代笔,从此你就是一名革命军人,要为党国奋斗终身,为救国难,驱除倭寇,保家卫国,不怕流血牺牲,你听明白了吗?”
成汉忠似懂非懂,盲然地望着他。军官问一声,写一句,不一会儿就“填”完表,对刘雄说:“刘排长,参谋长吩咐,这个兵就分到你们警卫排,你要负责教会他军令军务,打枪放炮。”
就这样,刘雄成了成汉忠的顶头长官,成汉忠也由一名码头工人变成了保安团士兵,发了一套土黄色的国军士兵服,一条皮带,一只步枪,开始了他军人生涯。
后来他才知道,民国汉阳县政府自日本人占领武汉后,撤往枣阳宜昌一带,后迁往思施,处于一种流亡状,根本不在汉阳县辖区内,县政府下辖若干个保安团、游击纵队,各自为政,互不隶属。保安团驻守在汉江边的一个小村,被称为“英雄寨,”打着抗日的旗号,却跟伪“定国军”第一师、第二师来往频繁,跟当地的地主豪坤关系密切,而且与红白学会也有协议,做到互不侵犯,相互照应。保安团内部青洪帮设堂,地痞流氓比比皆是,对老百姓抽捐派款,征粮抽丁,丝毫不怜悯百姓生活,成汉忠从来没有看到主动出击打日本人,倒是对江对岸的新四军虎视眈眈,生怕他们过江抢地盘,最积极的是收编散兵游勇,欺骗一些农民入伍,扩充武装,显然是一支消极抗日武装。虽然称团,只有六百多人,团长黄某曾参加过枣宜会战,负伤后与原部队失去联系,参加了汉阳县政府组织的地方抗日武装,因为是正规军军官,懂军事,委以“团长”一职。参谋长胡某原系私塾先生,由地方豪坤举荐而来,熟悉乡情,与地方乡坤多有往来,保安团的供给基本上靠他筹集。保安团编有八个连队,分成二个大队,一个大队二百余人;团部配有警卫排、通信排、工兵排、特务排等,人数也不多,一个排十七、八人,但人员精干,都是抽的像刘七、刘雄这种壮汉。  
成汉忠觉得每天在江边放空枪,憋得难受,几次想脱离部队开小差,总在盘算着如何溜出寨子,回家一趟,看看老娘,可不知为什么,班长刘七总是一步不离地盯着他,不会不见就大喊小叫,吵得他心烦,到江边检查行人,趁机敲竹杠;上集镇逛“窑子,”也喊他做伴,成汉忠不敢进妓院,呆在外面也脸红;聚赌也要他在场压阵,说是他在火气好。这个流氓尽做缺德事,有时他真想揍刘七一顿,成汉忠不想跟刘七等人去抽大烟、嫖娼鬼混,埋头苦练成了他拒绝刘七等人的邀约理由,
刘七从不敢对成汉忠吹胡子瞪眼,有些忌惮,客客气气,当成哥们一样,成汉忠知道这是见面时他败在自己手上,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,要知道刘七可不是对谁都这么和善,对百姓或部下,开口即骂,动手就打。他原本就是一户大地主的护院,因为闹出人命,才跑出来当兵。刘雄就不一样,虽说把成汉忠当成勤务兵使唤,脏衣服、臭袜子统统扔给成汉忠,就连洗脚水都要喊新兵蛋子打来,但成汉忠不厌恶他,反而觉得他亲近。刘雄原是张自忠将军的兵,从大西北打到台儿庄,在襄樊会战中,部队打散,偶遇黄团长,一拍即和,跟着他打起了游击。刘雄对士兵十分严格,每天坚持出操,军事训练也是一丝不拘,不许士兵抽大烟抹牌,更不许出寨子逛“窑子,”训练时亲自示范,做士兵的榜样,在士兵中颇有威信,属于那种职业军人型,不善于言语,却从不对人无故发火,更没有训斥过成汉忠,让离家在外的成汉忠感到一种兄长盘的亲情温暖。成汉忠愿意跟他粘乎在一起,缠着他学枪法,学拼剌刀。刘雄很满意地说:“小子,你好好学,到了战场,最后的幸存者就是你!先学会躲避,死不了才能杀死敌人,小日本枪法准,咱们就练这个绝招,一枪一个。”
就为这句话,成汉忠在逃走无望的情况下,一门心思练枪法,夏练三伏,冬练三九,除了吃饭睡觉,全身心地练习瞄准,加上他胆大心细,心理素质过硬,技术提高得很快,一年下来,真练成了百步穿杨,百发百中的绝技。
有一天,黄团长亲自来考核部队训练成绩,部队举行了五项军事技术比赛,成汉忠十发子弹全打了满环,名列全团第一;拼剌刀也获得全团第三。黄团长十分高兴,当场宣布奖赏光洋10元,提升为警卫排副排长。

E界书生 发表于 2009-6-11 17:19:24

英雄起步了,拭目以待中。

秋含雨露 发表于 2009-6-11 17:43:58

成汉忠练成神枪手:icon8 :xianmu期待继续

燕怛 发表于 2009-6-12 16:19:54

四  惨败“英雄寨”
一九四一年,日军发动了“五一”大扫荡,派出二千多鬼子、一万余名“定国军”对汉江两岸实施残酷的清乡,旨在消灭中国抗日部队,矛头直指活跃这一带的新四军第5师15旅。
位于汉边的“英雄寨”成了日伪军“扫荡”的绊脚石,日军决定拨掉这个钉子,消灭保安团,出动了三辆坦克,三百多名日军,在伪“定国军”第1师第1团配合下,气势汹汹地扑来。
黄团长早就获悉情报,鬼子这次扫荡“新四军,”这里是鬼子必经之道,寨子里妇孺老人己经撤离,黄团长也作了相应的部置,打算撤出寨子,手下弟兄们却舍不得老窝里的瓶瓶罐罐,特别是胡参谋长力主坚守,不肯撤离,黄团长亦作了部置,构筑了三道防线,投入一个中队,层层阻敌,一大队和二大队出动出击,插入敌后,形成两面夹击。黄团长对自己的这支乌合之众能否打退日伪军进攻不抱信心,以这几百人,劣势的武器,很难抵御敌人进攻,只想消耗敌人,打算迫不得己,从后寨门撤出,留下渡船,派出一个中队,守卫在渡口,渡过汉江,进入新四军地盘。胡参谋长接待了两批特殊的客人:伪汉阳县副县长、伪汉口市政府特派员、“定国军”第1师参谋长等,请胡团长出面,与之谈判,“客人们”发出最后通谍:保安团立刻城下易帜,宣布脱离重庆政府,投靠南京汪精卫政府,保安团整编为“定国军”第3师,黄团长升任第3师师长,胡参谋长任师参谋长,将新州、黄陂、孝感等县忠义救国军、皇协保安队并入,人数可扩至三千人,否则皇军和“定国军”一到,将杀得全寨鸡犬不留。胡参谋长为之心动,苦口婆心劝说黄团长:在强敌面前,要么作无畏的抵抗,玉石俱焚,全军覆灭;要么曲线救国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先委身伪军,嗣机反正,列举了吴文化、防良诚等人,在走投无路之际,投降敌人,然后反戈一击,同样得到蒋委员长重用。黄团长经过慎重考虑,拒绝了日军的劝降,决心以死铭志,捍卫名节,决不做汉奸败类。
黄团长犹豫不决,举棋不定,贻误战机,部队丧失了转移的时机,为日军和伪“定国军”第1师重兵包围,陷于绝境:守卫在寨门的中队长几次派人向团部报告,日工资军炮火猛烈,无法守住阵地,要求撤出阵地,为黄团长严厉制止,严令战至最后一兵一卒。二大队出寨门即遭日军重创,士兵们死的死,伤的伤,不少人作了俘虏,大队长被日本人的坦克、大炮吓破了胆,与胡参谋长一道自率部放下武器,投敌做了汉奸,致使正面防线洞门大开,日军派出主动寻歼一大队,同时派一个小队和二个连的伪军鱼贯而入,直奔寨中的团司令部。
黄团长率团直属队边打边退,炮兵排、特务排全部阵亡,退到寨中最高点据守,前有堵击,后有追兵,无路可走,于是提起一杆步枪,率领警卫排,以一户农院的土墙为掩护,作最后的抵抗。
枪声刚打响时,成汉忠心里怦怦直跳,紧张得脸色苍白,连气都不敢喘,双腿直颤,甚至一把尿憋不住,糊了一裤子。第一次就经历如此残酷的战争,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,日本鬼子狰狞恐怖的面孔,汉奸们张牙舞爪动作,深深地剌激了他:如其说是一场战争,不如说是一场屠杀,看着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战友,瞬间命丧黄泉,跟他关系尚好的牛蛋、狗娃子才搭讪几句,一眨眼血肉模糊,一动不动,顿时热血沸腾,眼里冒出怒火,扑在一堆乱砖前,不知该如何才好。
刘雄扭过头大声吼道:“成汉忠,你他妈的枪法不是好吗?怎么哑了?给老子瞄准,为弟兄们报仇!”
一声猛喝惊醒了梦中人,成汉忠早就炽攒的怒火一下子拼发出来,咬住下唇,寻找到一个日军指挥官,出枪瞄准,那家伙正挥舞着指挥刀,耀武扬威,不可一世,让成汉忠看就生厌,轻轻一勾板机,一声枪响,应声栽倒在地。
“好样的!就这么打,那个。”刘雄又指另一处,一挺重机枪后蹲着两个鬼子,拼命地射击,火力压得警卫排抬不起头来,许多战士中弹趴下,鬼子汉奸在机枪的掩护下蜂拥而上。成汉忠拨过枪头,稍作瞄准,两次点射,将两名机枪手打死。敌人很快发现成汉忠这个狙击点,集中火力往成汉忠这边扫射,刘雄赶快把成汉忠推到一边,喊了声:“换个地方,保护自己。”话刚落音,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胳膊,刘雄栽倒在地,忍疼爬起来喊道:“弟兄们,杀呀!”
警卫排集中一挺轻机枪,十来支冲步枪一起开火,辅之手榴弹。鬼子汉奸没有了机枪掩护,丢下七、八具尸体,退了下去。
“疼不疼?”成汉忠发现刘雄挂彩,撕下衣服,要替刘雄包扎,发现刘七不知跑到哪里去了,皱了皱眉头。刘雄拍拍成汉忠的肩膀,说:“好兄弟,继续瞄准,找官大的干掉,今日是杀一个算一个,杀一双赚一个。”
度过了初期的恐怖,成汉忠己经不知道什么是害怕,变成格外的沉着镇静,加上他性格本来就谨慎,不停地在土墙后跳来跳去,寻找鬼子个体,只要让他瞄上,就得见阎王。
警卫排坚守的院墙,毕竟不是野战工事,经不起炮火摧毁,周边房屋全部起火,很快蔓延而来,日军和伪军仗着炮火的优势,在一辆坦克的掩护下,步步进取,眼看土墙就要攻破,黄团长都将剌刀上到步枪的前面,准备肉搏。就在这时,一大队长张玉刚率一大队迂回到敌军后面,突然发起攻击。黄团长见状,奋臂杀出,以猛虎下山之势冲向鬼子,势不可挡,警卫排官兵随立闪出,一起扑向敌阵地。打得鬼子汉奸们措手不及,攻入寨子的敌人本来就一个小队,兵力又分散使用,认为中国军队战斗力偏弱,没有想到困兽犹斗,作最后一搏,以大无畏的牺牲精神,敢于与训练有素的日本人拼剌刀,两面受敌的日伪军只好选择撤退,寨外的鬼子听说寨里还有力量在顽强抵抗,立刻集结,重新杀入寨来。张玉刚率部要追击,黄团长挥挥手,阻止说:“大队鬼子马上就会来报复,此处不易死守,快撤。”
张玉刚说:“团座,胡参谋长投敌做了汉奸,二大队也跟随而去,全团就剩下我们这一百来人。”
黄团长抹了把脸上的灰尘,当机立断:“张玉刚,你马上集中火力,从西面打开缺口,冲出去渡过汉江就安全了,那边是新四军的地盘,不管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,都是中国人,我率警卫排掩护你们!”
“不行!我带一个中队,战至最后一个人,只要有一口气,也不让鬼子迈过这道门坎!”张玉刚大声地说:“您是总指挥,部队需要您指挥!”
黄团长惨淡一笑:“现在不需要总指挥。两年前,我本该随张司令官战死在襄河边,苟活到如今,早就将生命置于度外。听我的命令,马上出发,鬼子马上要来了,你不惜代价,冲出一人算一人,给保安团留点火,拜托了。”
“团长,我就是把全大队拼光,也要杀开一条血路,护送您突出去。”张玉刚跺着脚说。黄团长摇摇头说:“我成仁心己决,报效祖国,不要找再弟兄们为我殉葬,快杀出去,听命令,不然我毙了你!”
“是!”张玉刚知道团长决心己下,无法改变,一昂头,对部下喊道:“弟兄们,快跟我走。”
黄团长走到成汉忠等三个没有受伤的士兵面前,用马鞭一指:“你,你,还有你,出列!跟随张大队长突围。”见成汉忠有些犹豫,黄团长一鞭子抽来:“还不快走,惹我生气。”然后回首对道:“刘雄,把人数清点一下,还有多少弹药?”
刘雄环视四周,说:“还有四个人,都有不同程度的伤,子弹只有十几发,手榴弹还有七个。”
“把手榴弹捆在一起使用。”黄团长整了整军装,壮烈地说:“弟兄们,别怪我留下你们,共赴国难的时候到了,咱们死得顶天立地,拖几个鬼子一同下地狱!准备战斗,把鬼子汉奸放近了再打。”

尘儿 发表于 2009-6-12 16:42:13

一段历史虽然渐渐远去,一个传奇依然不朽。
多少个血雨腥风烽火连天的日子,有多少先烈挥汗洒血,征战战场,有多少英雄舍生忘死再谱军魂新篇章~~~~

E界书生 发表于 2009-6-16 15:34:44

看这些打鬼子的东西,总有些激动人心的。

:xianm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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